记者手记：老人们还能坚持几天？

新华社记者朱冬菊、原碧霞

    当看到在病床上万爱花老人时，记者无法想象就是这个瘦弱的老人为了追求正义坚持了了１３年。

    医院的人都说，老人是坚强的，老人的精神非常值得我们学习，

    "首先，她很坚强，虽然受尽屈辱，依然坚强地活着。然后，她很有爱国之情。她是过去受苦受难的人的一个代表，她勇敢地能站出来不仅是为维护自己的尊严，更是为中国人出一口气，很不容易，支持他的是对党对政府的爱。"老人所在的太原市中医医院介疗科杨惠莉医生感慨地说："历经磨难的生命力会更加旺盛！"

    确实，历经磨难的生命力会更加旺盛。但是，无论是什么都无法挡住岁月的脚步。

    万爱花老人还活着，但是，事情已经过去６０多年了，更多的像她一样遭受日军性暴力摧残的老人已经逝去，这些逝去的老人们已经无法向世界表达她们的愤慨，而今年已经７７岁的万爱花还能坚持多久没人能知道，明年？后年？大后年？……

    采访中，记者了解到，这些年来，这些曾经受过迫害的老人们大多生活艰难。有亲生儿子的还可以维持生计，那些丧失生育能力的老人依然住在几十年前的老房子里，她们躲在那些阴暗的房子里，无依无靠地生活着，等待着她们的只有死亡。

    那些勇敢站出来控诉日军罪行的人，从１９９２年开始至今已过去１３年，可等待她们的只有一次次败诉的消息。

    老人们无助的、长满老年斑的双手在向这个世界招手，让我们来关注她们，来给她们帮助，改善她们的生活，让她们能活得更长久一些，让更多的人可以有钱去打官司，而不是听任别人的摆布。

    让我们共同努力，历史不容扭曲，耻辱更我们不能忘记，忘记它等于丢掉了民族的尊严。（完）    

乡村教师张双兵：十三载奔波为正义

新华社记者朱冬菊、原碧霞

    如果没有张双兵，这些受到日军性暴力侵害的老人们可能会永远沉默下去，将心中的痛苦永远埋葬，直至老去。

    张双兵，一个普通乡村教师，从１９９２年开始，他就为这些一直忍辱活着的老人默默奔走。

    春耕时节，山西省阳泉市盂县西潘乡羊泉村，中国性暴力受害者对日诉讼第一人万爱花的家乡，记者见到了为受到迫害的妇女奔走１３载的５０岁乡村教师张双兵。

    庄稼年年都有收获，可奔走十三年了，得到的仍是败诉的消息。张双兵带着无奈的笑。尽管如此，他依然没有放弃："今天上午，我还去了一个老太太家里，向她收集了一些证据。"

    ５０岁的张双兵早已头发花白，有着乡村人特有的憨厚。没人敢相信他就是日本侵华战争女性受害者诉讼中方首席代表。

    提起往事，张双兵依然感觉心痛。

    那是１９８２年秋的一天，小麦熟了，日军性暴力侵害者之一--侯冬娥拄着拐杖下了地，由于不能站着弯腰干活，侯冬娥把拐杖放在一边，跪在地里一把一把地收割麦穗。这个情景被张双兵看到了："当时，我是可怜她们，就想帮助她们，为她们做点事情。但又不知道怎么做。"

    １９９２年，《山西日报》转载了日本律师帮助华岗劳工向日本政府索赔报道。从这篇报道中，张双兵看到了希望。

    但是，对于往事，这些已经沉默了近半个世纪老人们不愿意再提起。"中国有很多这样的女性，但是却没有人敢站出来。"为说服老人们勇敢地站出来，张双兵可谓费尽心机。

    张双兵拿着报纸第一个找到了侯冬娥，但她很犹豫："过去的事情实在不愿意提，也不能提呀。"在接下来的１０天里，张双兵每天去侯冬娥家，终于有一天，侯冬娥在大哭一场后，把一切告诉了张双兵。此后，刘面换等老人也打开了话匣。

    在一次次的拉家常中，老人们含着泪吐露了自己的过去。"那些委屈憋在肚里太久了，老人们一说开就像开了闸的水，停也停不下来，她们的这些苦已经隐藏在她们心中很多年了，经常是边说边哭。"就这样，张双兵在老人们的哭诉中记录下她们曾经受到的日军无人性的摧残。

    很快，张双兵便将侯冬娥等人的悲惨经历整理成申诉材料，通过日本驻华大使馆转交日本政府。这是中国大陆受害女性递给日本政府的第一份控诉书。　

    但申诉书如石沉大海，日本政府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张双兵的努力也没有白费，这份记满血泪史的申诉书流入了日本民间组织，引起一群有正义感的日本律师的注意。１９９４年，日本律师踏上了中国的土地，和张双兵一起在西潘乡寻找真相。在数名中国"慰安妇"表示愿意出面起诉日本政府后，日本律师回到国内，经过努力，日本法院正式受理了５位中国受害女性的索赔请求。

    就在这一年，侯冬娥过世。

    "现在已经过去１３年了，在我访问过的受害的老人中，山西有８４个，有１／４左右的人失去了剩余能力，现在有近一半的人都已经去世了，去日本打官司的人也有５个去世了。"说到这里，张双兵眼望前方，"不知道这些老太太还能活多久。"

    记者了解到，为了让这些受尽磨难的老人们生活得更好一些，活得更久一些，能坚持到官司胜利的那一天，张双兵四处奔走，向政府、向媒体求助。

    老天不负有心人。在多方努力下，目前这些起诉了的老人每年大约能拿到政府１０００元的救济金，另外，日本民间团体从１９９６年开始捐助她们，一个人一年大概１２００元医药费。

    但是，由于要四处为老太太们奔忙，作为教师的张双兵无法按时给学生上课。"这些年，每天忙着调查取证，耽误了孩子们的功课，就提早退休了。"张双兵一脸无奈。

    退休后的张双兵现在专注于这份没有任何报酬的工作，"老人们太可怜了，她们把心里话都告诉了我，对我寄予很大的希望，我不能放弃，也撂不下。"对这场旷日持久的官司，他有很大的信心："我一定能帮她们打赢官司，向日本人讨个公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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