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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远逝 伤痛依旧
——走进中国"慰安妇"的生活
新华网山西频道  2005-07-05  来源:新华网山西频道

新华社记者原碧霞 朱冬菊 文/图

    二战期间,日军推行了惨无人道的"慰安妇"制度,即军队性奴隶制度,中国有20余万妇女惨遭蹂躏;60年后的今天,这些受害的妇女大多已然长逝,活着的也已垂垂老矣。但是,历史,不能忘记,更不能被忘记。

    沉重的回眸,伴随着沉重的反思。今天,我们重提这段不能言说或不便言说的历史,只是使我们的后代不要忘记历史,不要忘记我们曾经受过的屈辱,不要忘记在当今追求和平与发展的年代,更要保持一个国家的尊严一个民族的尊严直至个人的尊严。

    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纪念日来临之际,记者走访了山西部分受害妇女。虽然战争已经结束,但那段不可言说的迫害却给当时还是花季少女的老人们留下一生的伤痛。

    山西阳泉市盂县是向日本起诉的16名女性受害者主要集中地,从1938年至1945年,在侵华日军践踏盂县7年多的时间里,到处烧杀奸淫、无恶不作,有许多妇女遭受日军性暴力,不堪忍受屈辱,或反抗被杀,或含恨自杀。但还有许多妇女忍辱活了下来,她们成了日本暴行的见证者,但是由于身心受到严重摧残,这些活着的人无一例外落下病根,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有些人丧失了生育能力,她们中的大多数成了当地最贫困的人口,住的是最破败的房子,没钱看病,晚年生活处于贫困状态。

    黄土高原上的性暴力

    在一个黄沙漫天的日子,从太原出发,经过4个多小时的颠簸,记者找到了曾是村妇救会主任周喜香家,进山西阳泉市盂县西潘乡李庄村一个有六七十年的矮小的土坯房子里,今年已80岁高龄的周喜香正盘腿坐在土炕上。


周喜香老人坐在她四处透风的屋子里

    记者看到,门窗都是用发黄的报纸糊着,风吹来哗啦哗啦作响,好象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墙上,满是烟熏过的黑色的痕迹。一张土炕占了整个房子的一大半,只有一个漆着红漆的水泥箱子给这个昏暗的家添了一点亮色。这个小房子被这点仅有的家具塞得满满当当,每天老人就在这个不足5平方米的小屋子里生活着。

    周喜香1925年生于山西省盂县西烟镇泉只村。她是父母的独苗,15岁嫁到李庄村,17岁加入共产党,积极抗日,被任命为李庄村抗日妇救会主任,领导全村的抗日工作。在村子里,她是个能干的女人。

    可是,在她18岁那天,噩梦降临了,她和同村的几位村干部、共产党员、抗日积极分子一起被日军抓进进据点,当时被抓的共有8人,她是惟一一名女性。日军为逼出共产党村干部将他们关入一石窑,烟熏火烤,不省人事后浇水折磨,随后,日军将她衣服扒光轮番进行性摧残,半个多月后,日军准备将她押至西烟炮台,半路遭到八路军伏击,才避免了更多的蹂躏。

    记者看到,老人的手抖得厉害,村里人告诉记者,老人是手是被日本人扯坏了,连碗都端不平,不仅如此,那次劫难还使老人丧失了生育能力,现在只能靠一个养女生活。


在破败的小屋里,年迈的老人还能守望多就才能等到正义的到来?

    由于患病,老人现在已吐字不清,无法与记者交谈,记者还看到,老人的手抖得厉害。虽然说不清,老人还是极力地发出一些声音,想向记者表达什么。采访的过程中,老人一直用一只手捂着肚子,据村里人"翻译",老人的病只有挺不过去的时候才去看。即便这样节省,老人每年还是需要3000元左右的医药费,这使得本就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

    (记者手记:日军的侵害对象是漫无目的的,对于周喜香来说,17岁就入了党,当上村干部,如果没有那次经历,这个看上去非常善良的村干部应该会有很远大的发展前景,她也不会守着这个小破旧阴暗的小屋子过一辈子,而最起码的是现在应是儿孙满堂了。)


    为了尊严 再难也要活下去

    在西潘乡羊泉村,记者见到78岁的刘面换的时候,老人正打算出去串门。据悉,在经历过那件事以后,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老人总感到孤单、害怕,所以,串门成了老人的一大爱好。

    由于日本人的迫害,虽然老人的胳膊一长一短,左胳膊已无法出力,甚至吃饭也不能端碗,但爱干净的老人把小家收拾的格外干净。

    老人生有5个子女,子女们都很孝顺,因此,相对于其他受害妇女来说,刘面换的生活算是好的。老人告诉记者:"我现在也没有什么牵挂了,最大的心思就是打官司。就怕我等不到那一天,最遗憾的是马上就老了,死了都不知道这个官司是赢是输。"

    对此次事件,老人表示一定要讨还公道,"日本人做了那么多的坏事,杀老百姓、放火烧房子,强奸妇女。他们应该为他们的行为负责。这么多年了,我的心里一直很苦,他们毁了我一辈子,我不会放弃的,我还要起诉,不放过他们!"


这是位于山西省阳泉市的一个关押慰安妇的遗址

    1942年,15岁的刘面换就被抓进据点,半个多月后,刘小姑娘已经不能行动,到厕所也只能爬着去,家人着急了,卖了家里的一圈绵羊,把钱交给日本军,又过了二十多天,她的父亲才用小毛驴把她驮回来。回来后,刘重病近半年,经过家人的精心照料,身体虽然有些恢复,但也落下不少病根,。也因为这件事,当时还未出嫁的她结婚成了难事。最后,家人把她嫁给一个大她十岁的二婚的人,后生育5个子女,由于家庭条件困难,今年58岁的大儿子至今未婚,与她相依为命。刘面换曾经四次赴日本参加诉讼。

    在盂县西烟镇,还有一位与刘面换同龄的郭喜翠老人,今年3月17日,郭喜翠第三次赴日本参加诉讼,可等来的依旧是--败诉。

    1941年,14岁的郭喜翠被日军抓进炮台惨遭蹂躏,身体受到严重伤害,在回家后不省人事长达好几个月,那次事件后,老人精神失常,好一阵坏一阵。但是,老人一直有个信念:揭开那段历史,向日本人讨还公道。从1996年开始,她就向日本提起诉讼,并不顾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三次奔赴日本,但是,近10年过去了,年近八旬的老人依然未看到胜利的希望,但她们依然努力地活着,因为她们要为那段血泪历史作证。

    (记者手记:老人们都坚强地活着,从刘面换那干净的小屋,从她们多次奔赴日本作证我们可以看出,虽然经过磨难,给老人们的身心带来巨大的伤害,但她们依然很坚强,依然热爱生活,而对未来,她们依然抱有很大的希望,即使胜利非常渺茫。)

    还能守望多久?

    虽然说,历经磨难的生命力会更加旺盛。但是,这些已八旬的老人们的日子却不会太长了。

    西烟镇,一个诗一样的名字,在南村的一条马路旁,整齐的红瓦房在绿树的陪衬下,显得有些江南人家味。驻足期间,让人感受到沧海桑田。但就在路边有一处破旧的院落,分外引人注目,这就是赵润梅的家。有人告知这是西烟镇最穷的人家之一。


时间已经过去60多年了,人们的伤痛却永远无法消失

    见到老人时,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老人正在睡觉,一见到我们,老人赶紧坐起来。记者看到,老人一家7口人住着两间土坯房,屋顶用木条打着补丁,墙上挂着台历,旁边是镶嵌着几张全家福及老人出国参加诉讼时的照片的相框。

    1941年,日军对其施加性暴力长达40余天,后来,赵的父亲把变卖了房子和土地的200块现洋交给日军才把赵赎出来。由于日军的蹂躏,使她丧失了生育能力,后领养一女,抚养其至今。

    在西烟镇,记者还见到了已80岁的张先兔老人。老人与78岁的老伴坐在床上。村里人介绍,两个老人都有病,张先兔则经常喘不过气来,在与记者谈话的过程中,经常被她剧烈的咳嗽声打段。老人的老伴手脚发抖,坐在床边,老人告诉记者,老伴的毛病都是那时吓出来的。相对于其他的妇女来说,张先兔的婚姻生活是最幸福的:两人从小青梅竹马,相扶相持到现在,这是这些被迫害的妇女中唯一的一对原配夫妻。

    1942年,17岁的张先兔刚结婚两个多月,就被掳至后河东村的洋马山炮台,尔后的二十多天时间里,无论白天还是晚上,每天都有五六个日军对张进行轮奸摧残。后来张的公公借了400块现洋,将张赎出。

    记者得知,张先兔刚从镇医院回来,去医院前,由于无法喘气,嘴唇都青紫,记者了解到,张先兔每年仅药费就需要5000-6000元,一年的药瓶子就要两布袋。而全家11口人一年的毛收入仅1万元左右。

    记者看到,张先兔家的墙顶是用帆布包着,据了解,去年夏天雨水多,已经有40多年历史的房顶塌了,不过幸运的是,两个老人都不在家。"修房子花了1000多元呢。"老人心疼地说。

    81岁高龄的赵润梅老人已无法向记者表达她过去几十的遭遇,走时,老人用她已经布满老茧的手紧紧地握住记者的手。她的眼中,她的手中,有太多需要向我们,向世人转达的东西。

    (记者手记:她们是战争的最大的受害者,虽然幸运地活下来,但她们的生活因那次事件而打乱,她们一直生活在最底层,但渴望幸福生活的愿望依然没有改变:日子一张张翻过去的台历、全家福、甚至在日本起诉时的留影。心灵的痛苦依然埋在心底,但不屈的精神让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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