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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9日,新华网《天下杂谈》栏目邀请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副教授、《百家讲坛》著名主讲人孟宪实点评国学热,并对唐高宗李治和武则天谈了他本人的最新研究成果。孟宪实认为,中国文化正处于危亡状态,所谓的国学热仍浮在表面,中国文化在中国本土事实上是处于边缘化的状态,人大搞国学院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拯救。
孟宪实认为,《资治通鉴》作者司马光对唐高宗李治和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的看法是错误的,司马光是在故意妖魔化武则天,误导后人。他认为,唐高宗在世时,仍一直牢牢掌握着统治权,武则天不过是个乖顺的妻子。以下是本网主持人窦含章与孟宪实的杂谈实录。
西学一直在研究怎么消灭中国文化
窦含章:这两年形成的国学热声势还是很浩大的,无论是在世界上,还是在国内影响力都很大。
孟:这就是对文化结构不了解才以为这种现象起了多大作用,文化作用最重要的是社会结构,包括文化结构。我们知道,某一种文化历来发展的状态由什么决定?其实是由教育系统决定的。教育体系其实就是不间断的培养一代又一代的人,他们接受什么样的教育和接受什么样的文化就决定了文化的状态。中国文化和国学教育在教育系统里是一个什么状态呢?是一种边缘化的状态。比如古文要不要教?以前的趋势好像是越来越少,以后没有就算了。那这是什么状态?这是最重要的状态。我们申请国学学位也是这个问题,你说国学学位和文史哲类有交叉,国学肯定包含着中国文化的基本理念来做研究,可是文史哲是西方的态度,它也在研究怎么消灭中国文化。比如胡适整理国故,其实就是消灭国故,用整理的办法把它变成过去的东西。因为中国文化在中国的教育体系中没位置。比如中国的历史在中国教育体系中是什么状态呢?可有可无了,一直靠边站,老师也不仗义,学生也不愿意学。大家对美国的了解甚至多过对中国的了解,你问问学英语的学生,美国的哪个州,他们都了解,这种状况是什么状况呢?就是基本状况,哪有什么国学热。
窦含章:这种国学热其是浮在表面上的。
孟:真正像国学院培养一些学生,很认真地对待古典,很认真的研读,这样的有吗?
窦含章:国学院学生将来能做什么呢?
孟:他就可以做你这样的工作,做访谈、做记者都可以,不仅是国学功底,包括了文学,对中国文化的了解这方面超过了文史哲,因为文史哲好多情况是不读原典的,经史子集的经典都不读。过去的文史哲分科太细,讲概论讲的太多,最后不用读原典,没有读过史记就能回答司马迁的事。这样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我说你是中华民族,可你说的全是英语,汉语都不会说了,这是英国文化、美国文化的胜利,或者说你说法语,那就是法国的。你虽然长着一副中国人的面孔,但是你没有了中国人的思维,也没有了中国人特有的那种情结。
窦含章:学国学的学生很多是不是为了附庸风雅?
孟:我不知道你这么说,这些老板会不会这么同意,你这么说是不是有一定的调查数据。其实老板们很忙的,附庸风雅有意义吗?说两举古语就风雅了吗?要我觉得,既然愿意花钱来接受这个教育,那他一定认为是有用的。
窦含章:人大的国学院办过国学论坛,国学论坛是免费的是吗?
孟:对,是面向公众开放的,一般一个多月有一次。
窦含章:前两年的时候,各地大学办过天价的国学班,人大有吗?
孟:人大没有能力办。什么是天价?
窦含章:武大24天课是28000。你认为这种天价国学班对传播国学有意义吗?
孟:价格怎么定才合理肯定是双方达成契约,肯定是掏钱的人觉得是值所以才会花这个钱,不值可以不买,这是一个商业行为。你觉得天价,我也觉得天价,让我掏那么多钱我肯定不去。
不是中国人有钱了就叫民族复兴
窦含章:你对于国学和网友还有什么想说的?
孟:歧见、偏见和误解比正确认识要多得多,其实国学的复兴在中国刚刚开始,远远还没有达到基本起步的状况,其实接触国学、了解国学是第一步,特别是在感情上,如果你认为中国文化还有立足之本的话,必须从国学开始。中国国学其实最终要解决的是什么问题?其实是解决中国文化未来发展的问题,是解决中国人之所以是中国人的文化特征问题。这些问题过去没有考虑,过去长期观点以为只要经济搞好了,只要革命做成功了,文化问题迎刃而解,100年的历史已经证明,文化不去发展,不去拯救,它也可以灭亡。好在中国脱离传统还不是很久,中国文化一脉相承的地方还有很多,只要经过初等教育就可以阅读古文,这是中国文化得天独厚的地方。这说明什么呢?说明我们离古代的传统脱离的还不算太远。很多国家做不到,埃及人做不到,希腊人做不到,都要经过高等教育才能去读拉丁文的。中国只要经过初等教育就可以读最经典的,读《孔子》、《孟子》。比如于丹简单讲一下《论语》,很多人就可以疯狂地去读《论语》。中国文化这种得天独厚的优势在今天我们不能放弃。只要大家一起努力,特别是在教育体系中确立它应有的位置,那未来中国文化就有希望。
你说伟大的民族复兴,如果文化不复兴,民族复兴是个什么概念?就是中国人很有钱吗?其实肯定不是这样的。一定是背后有一个文化的含义。民族复兴了,没有文化的复兴,你叫什么民族复兴呢?所以伟大民族复兴巨大的工程背后应该有一部分是文化复兴,文化复兴不是用喊口号就能解决的问题,必须脚踏实地落在实处,特别是教育体系中的实处,如果大家都办国学院,这就很有希望,就是他培养了一种对自己文化的认同,对自己文化的尊重,对自己文化的自信。因为一百年来我们对待自己的文化,基本上是在一种什么状态下呢?是在一种自卑的情境下来对待的,当然弃之而唯恐不及。
窦含章:您认为国学院的学生就业渠道还是很宽泛的?
孟:现在没有丝毫问题。包括国学培训,你知道中国现在需要多少国学培训的人员吗?成千上万。
窦含章:人大国学院就是培养这样的人才?
孟:当然他们可以继续深造做研究,也可以做培训,也可以做文化事业,都可以。
窦含章:刚才孟教授所说的,既是向广大网友的呼吁,也可以看做是向教育部门的呼吁。
5月9日,新华网《天下杂谈》栏目邀请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副教授、《百家讲坛》著名主讲人孟宪实点评国学热,并对唐高宗李治和武则天谈了他本人的最新研究成果。孟宪实认为,中国文化正处于危亡状态,所谓的国学热仍浮在表面,中国文化在中国本土事实上是处于边缘化的状态,人大搞国学院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拯救。
孟宪实认为,《资治通鉴》作者司马光对唐高宗李治和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的看法是错误的,司马光是在故意妖魔化武则天,误导后人。他认为,唐高宗在世时,仍一直牢牢掌握着统治权,武则天不过是个乖顺的妻子。以下是本网主持人窦含章与孟宪实的杂谈实录。
《唐高宗的真相》不是戏说是还原历史
窦含章:许多专家学者上了百家讲坛就会出书,都走商业化路子,没上过百家讲坛的也出书,叫炒作,比如北大李零的《孔子丧家狗》,您觉得您的《唐高宗的真相》与这类著作是同一类作品,还是有何不同?
孟:其实李零的本意也是告诉大家孔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他用了这样的名字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设计,因为讲孔子可以用很多题目,比如他主张的"不合时宜",这个也可以。但是为什么用"丧家狗"这个比较刺激的名字,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考虑的,也许是编辑的考虑,可以吸引眼球。但是后来惹了众怒。因为在中国的文化符号中,孔子是很重要的文化符号。举任何一个人来代表中国文化都没有孔子更合适。所以这样公然用狗和孔子联系在一起,就犯了众怒,很多人是不同意的。其实他里边的研究还是很实事求是的研究,李零对这段历史是很权威的学者。所以我的唐高宗和孔子没法比,首先名气就不如孔子。我选择唐高宗是很自然而然的选择,前面选了李世民,后来选了唐高宗,这是很自然的。
窦含章:章太炎在《国学概论》中说:历史非小说传奇。您觉得您的唐太宗的真相是还原历史,还是小说演义?
孟:当然是还原历史。
司马光的《资治通鉴》对唐高宗的描述是错误的
窦含章:书名为什么叫《唐高宗的真相》?您认为什么是假的?
孟:相对于假象说的。唐高宗很多假象被流传下来,特别是一些小说和演义,甚至是史学著作,都在唐高宗假象问题上起到了很多作用,包括《新唐书》和《资治通鉴》这样著名的史学名著,他们对待唐高宗问题上还是有问题的,很多认识是错误的,特别是对形成唐高宗的整体印象,比如说他性格软弱,说他怕老婆,说他在武则天这个问题上无能为力等,这些整体形象,这些书都起到了作用。
窦含章:您认为《资治通鉴》对李治的看法不对,可您在书中却引用了大量《资治通鉴》的记述,这不矛盾吗?
孟:我们既要利用前人的记载,又要对前人的记载作出批判,这是必由之路,没有别的路可走,舍此无二。
窦含章:我看到您在书中提到,唐太宗、长孙无忌对李治的看法都是错误的,他们可是唐高宗李治的父亲和舅舅啊,人家都说知子莫若父,可您在一千多年后,说当时的人的看法都是错误的,这合不合乎逻辑?信息来源于哪儿?
孟:就是来源于他们的记载。李世民在选接班人时是一个综合的选择,既要选择大臣的班底,又要选择太子本身,那个时候他能选择的余地其实是有限的。承乾不成了,魏王泰在攻击承乾这个事情上不遗余力,很多承乾的问题是魏王泰造成的,他们两个人恶斗,李世民知道。这两个人都不适合做太子,只剩下李治,所以李治是不二人选。
窦含章:当时还有李恪呢?
孟:但他不是嫡系。他没有大臣支持,一个孤零零的李恪是不能继承这个朝代的,大臣班底是很重要的。比较来比较去,李治的拥戴者势力最大,他们甚至不是一伙人,他们都是拥护李治的,拥护李治的大臣势力最大,这是李世民不得不考虑的因素,不能选一个人,还得选这个人后面的背景。综合选择之后,即使软弱也得选他,他是综合指标最高的。
窦含章:但是您在书中认为说李治软弱是错误的,您给我们介绍一下,是怎么回事?
孟:第一,唐高宗性格问题。我们的许多历史书沿用了文学做法来写的,文学就讲性格,性格一旦形成就不容易改变,所以用这个思路去描写唐高宗,就说他软弱无能什么的。其实在唐太宗的时候,他是软弱的,但是在唐太宗时不软弱行吗?其实承乾是强的,他跟他父亲对着干。自己的同性恋对象被李世民发现,处死后,自己在东宫给埋了一个墓地,每天派人在那儿祭祀。下场呢?很明白。李世民是强势皇帝,而且大权在握,又是父皇。在这个人面前,李治是选择一个他哥哥一样的强势做法,还是选择一个低姿态呢?显然低姿态更有利。
窦含章:你认为李治在唐太宗面前的懦弱在很大程度上是伪装的?
孟:对,这也没有办法,就跟官场一样。我们看到李世民其实并不是真的很了解李治的所有行为,一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他和武则天的关系,他不了解。那时候太子没有力量控制所有的朝廷,他跟隋文帝的晚年不一样,隋文帝的晚年,隋炀帝已经控制了朝廷。但是唐太宗的晚年,太子没有控制朝廷。在那种背景下,太子还做出了和武则天的事情,唐太宗不知道。
窦含章:但是李治和武则天可能仅是暗通款曲,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孟:但是那个时候他们发生了感情,对自己的庶母产生了感情,这对吗? [1] [2] [3]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