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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商报讯(记者 白松青 剑贞)历史悠久的药材大省“拳头”产品红遍全国资源大省淡出市场传统做法步履维艰管理体系出现失衡药业人员“吃里爬外”中药人才青黄不接昔日辉煌指日可待?4月4日,初春的日子,太原难得这样风和日丽。上午10时许,在省医药宿舍门口,十几位老人聚集在一起聊天,话题依
旧,内容永恒。这是一拨见证了当年山西中药业“扬眉吐气”时代的老药工。他们苍桑的面容上,书写着对山西中药业的爱与恨、喜与悲……
当中华民族最早的医药专著《黄帝内经》问世的时候,其他国家的人们还在靠巫术、祭祀、放血祛病保健。时至今日,2000多年过去了,祖国传统瑰宝中药早已在世界各地、尤其是东南亚国家得到广泛认可,其中更不乏欧美人投以神秘的目光。
历史文明孕育着中药文化,华夏文明催生三晋文化,“定坤丹”“龟龄集”“牛黄安宫丸”等一系列享誉一方的历史名牌,曾无形地把三晋中药业高高托起,也奠定了山西不仅是历史名邦,同时也是药业大省。悠悠五千年《中药药典》中集纳的2000余种中药材当中,仅山西省就有黄芪、党参、当归、甘草等近1000种,这些中药材为省城中药业提供了巨大的商机。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太原制药厂、山东新华制药厂、石家庄华北制药厂及沈阳东北制药厂,在全国堪称药业‘四大家族’。同时,大同、太谷、新绛及侯马等地制药厂在省外也是名气当当,世人皆知的北有‘利群”,南有“白云”,利群制药厂就在大同,白云制药厂在广州。”忆及当时的盛况,省医药公司近70岁的李涵波大爷又激动起来,他掰着手指如数家珍般地数落起当年为山西人争光的“拳头”产品来。
“太谷中药厂的龟龄集、定坤丹、牛黄安宫丸,新绛制药厂的婴儿素、婴儿安、小儿七珍丹,太原中药厂的小儿葫芦散、榆社阿胶厂的阿胶,甚至还有太原制药厂的西药氟哌酸、维脑路通片等。”老人一口气数出十几种药品,声音中透着无法抑制的兴奋。
“那都是老祖宗费心血才研制出来的,又见效快、又便宜,一包婴儿素只需几分钱就能买到。”另一位姓朱的大爷接过话头说。“可如今,你转遍整个太原市也找不着了。可惜!可惜!尤其是有400多年历史的老字号啊!”这群老药工叹息着,再次陷入沉默。
山西中药业不仅衍生出许多名医妙手,还派生出众多药材种植户,形成一条良性的、松散型的济世惠民的链条,密集了山西中药业诸多“宫庭秘方”。然而,这一切如同昨日黄花,如今站在新的历史巅峰,回眸山西中药业的发展,涌上心头的不仅是酸楚,更多的是悲哀,在全省近170多家中药企业当中,曾经红极一时的山西中药企业早已黯然失色、花容凋谢,难道是西药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当我们目睹河南“宛西”、湖北“九芝堂”、广州“白云山”、北京“同仁堂”等老字号经历市场经济的冲击重新名声鹊起时,我们不得不羞赧地进行反思,同处一方蓝天、并具有着得天独厚的资源、人文、历史、技术优势的山西中成药企业如同被武林高手废了武功的人:“蔫了”!车间生产变成作坊加工,作坊加工变成关门转产,久负盛名的老字号刹那间灰飞烟灭,往日的辉煌不再。
穿越时空隧道,推开山西中医“房”这扇沉重的“大门”,我们探寻、正视现实、反思失误,并不尽是“马后炮”。
让我们把目光转回,定格在上世纪90年代初期,山西中药业的兴衰离不开这个不得不说的年代。
中药制作,古往今来,一直是依靠口传手教,处半封闭状态,许多是家族式的产业,我省许多药业企业的由来也与此同源。时至今日,为何欧洲人对中药持有怀疑?原因之一就是没有形成完整的理化、生理、负作用指标,也就是俗称的没有科学依据。
在高科技发展日新月异的今天,显然不能满足人们的需求。面对此状,省外的诸多药厂却开拓理念,先行一步,从中药材中提取精华,配备先进的工艺,制定严格的检验指标,这种中药和传统的中药相比,已是两个概念了,但它却因其严格的科学性被市场认可。而山西中药却没有走出这关键一步,还是依靠祖宗传下的“手艺”,经晾干、磨粉、蒸煮、制丸粗加工后,装入粗糙的纸盒内,包括许多招牌药也是如此“炮制”而出。
当然产品外包装及策划宣传广告就更是无从谈起。尽管是真材实料且价格低廉,也分不到“暴利”药业市场的“一杯羹”。同样的生产老字号“六味地黄丸”,由于北京同仁堂生产的是携带方便的“小颗粒”,可卖到16元一盒的价格,而省城一家药厂的同类产品却只有4元钱,价格相差4倍,由此带来的连锁反应不仅是价格低迷,还直接影响市场销售。
太原市中药研究院应该说是中药使用的大户,日前记者来到这家医院采访发现,在数百家中成药中,出自本省的仅三四种。药剂科一负责人说:“我们只是从患者的需求出发,患者就认‘同仁堂’、‘九芝堂’、‘白云山’。”
在省城另一家大医院,记者在窗口询问有关本省生产的中成药,工作人员更是一脸惊愕:“现在哪有山西生产的中成药,药厂都塌了!”
直面“黯然失色”的山西中药业,记者采访了上至药品管理部门的负责人,下至药材车间的普通药工,以求寻找一个解析的答案,然而说法可谓五花八门。有人认为,封闭、保守的山西药业只适合计划内经济下的“老式模型”,因为当时不存在竞争,哪家药厂都是按计划生产,生产的药不进入市场,属于无忧产业,每个单位都有自已的医务室,大多数药品供销环节简单。
也有人说是领导层的失策及不作为所致,一位曾在药业公司纪检部门工作20年的老干部说,上世纪80年代他们单位下属的十几个部门效益还不错,到90年代中期,有些链节上就出现问题,药材采购人员、部门领导相互“串通”开始在药品药材上“发财”,吃回扣现象越来越“冠冕堂皇”。
“有一年我就接到70多份举报材料,情况复杂没想细查,但从中看出这个行业的管理漏洞。”这位退休的纪检领导痛心地说。由于没人监督或监督不力,90年代,山西药业市场出现了一个“怪圈”,每家中药厂销售额越来越高,但年终利润却越来越少,在这种不“正常状态”,关门、停产、被兼并成为山西中药业必然的“归宿”。
十几年的光阴,山西大多中药厂走到“尽头”,也和药业内部人员“吃里爬外”不无关系。据当年一家知名药厂的职工讲,当时该厂生产的一种药不仅山西有名,也是省外药品经销商争抢订购的产品。然而,由于从上至下管理混乱,导致该厂的职工充当起“硕鼠”的角色。他们从各个生产车间“交换”回自己需要的“药粉、包装盒”后开始自己加工“药品”,偷偷带出厂,销给街头小诊所及个体药店。
短缺下的药材原料怎办?据说,工人们学会“以假弄真”,用白面粉补替,这样导致药效及质量明显下降,更可怕的后果是“损坏了信誉”。“以前吃两粒就见效的药,现在就得加大剂量,吃八粒也未必见效。”
让记者震惊的是,多年以后,这些职工们说起当年的“吃里爬外”,坦言这种事“早已不是秘密”。随后,记者从省药检部门的工作人员口中证实了这个事实。“一段时间,该药厂的工人都打着中午不回家的幌子,早上带着饭盒进厂,晚上带着药材药品回家”,一位药检人员说他们多次通过这种渠道将药流入周围药店及医院,靠药“吃药”竟然成了公开行为。
更“触目惊心”的是,一些掌握“药品加工秘方”人员的流动,因为他们从事的是特殊行业的特殊工作,相对于别的行业,药业工作人员挺“吃香”,有人甚至一人身兼数职,“无价的人才资源流失也加速了不少中药厂的亏损”。
中医药的衰落必然导致中医人才断档。目前,我省中医后继无人、青黄不接的状况十分严重。为数不多的几位名老中医由于得不到本地的重视,大多“孔雀东南飞”,如全国第一批名老中医、原太原市中医研究所老中医刘绍武,在85岁高龄时无奈出走,到海南省行医名扬“天涯海角”,他独创了我国中医理论“三部六病”新学说,被国际中医药界誉为对中医理论的重大创新。
然而刘老先生历时60年的一项科研成果在山西省却得不到应有的重视,其他系列成果多年被“养在深闺”;原山西针灸师薄智云曾在山西行医几十年,由于得不到重视,于2004年南下广东,广东省政府闻讯十分重视,专门拨款600万元对其发明成果予以扶持。
为什么省内不少名中医、名中药产品出现“墙里开花墙外香”的局面?这种现象近年来也引起一些关心山西省中医药事业发展的业内人士的重视。去年,健康中国万里行组委会曾致信省委书记张宝顺,要求高度重视山西中医药人才及事业的发展,提出重新利用山西得天独厚的资源,走一条用中医药解决群众看病难、看病贵的新路。张宝顺书记就此专门做出批示,要求省政府及卫生厅有关领导采取果断措施,保护药品老字号、留住中医人才势在必行。
据了解,“十五”期间,以医药工业企业GMP(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改造为契机,通过政府规划引导,大量医药工业企业已搬迁至医药园区,目前,全省已形成大同、太原、晋中、长治、运城、侯马等以医药工业园为核心医药产业集群。全省医药企业已建有研发机构18个,拥有发明专利14项,康宝、亚宝、瑞福莱等企业已在省外一些医药研发力量较强的城市建设了研发中心和中药试验基地。
让山西重新成为全国中医药强省,重现往日的“辉煌”看来指日可待。
我们盼望着……
网络编辑:武海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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