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66年10月19日,一位游客来到应县木塔游览,在三层佛坛的座下,他捡到一个神秘的花式银盒。之后,他将银盒交给时任木塔管理员的刘德。
经考察,银盒是“文革”劫后余生之宝。据专家推测,文革初期,人们在打砸佛像时,曾有人从四层主佛像胸部凹槽内取出银盒,移藏在三层佛坛座下,最终却没来得及取走。银盒内有金、银、琉璃、沉香、玛瑙、赤珠、琥珀等七宝和佛牙舍利,随着这些珍宝一同被发现的还有大批佛经、释迦说法相,共35件。
这批文物的发现,震惊了国内外文物界。像辽代的写经、刻经,还有印刷的契丹藏经,都是国家一级文物,还有一本儿童教育读物《蒙求》,目前我国仅存此一件。
应县木塔的建筑奇迹是一个孤例,一件艺术极品。但是,就像上面提到的这个银盒一样,塔中辽代秘藏大量珍贵文物的来龙去脉,却一直鲜为人知。
由这个银盒开始,上世纪60年代之后,随着政府对应县木塔的多次清理,又一个秘藏了千年的瑰宝现身人间,那就是辽代大藏经。这批辽代秘藏珍贵文物,从1974年被调走到1996年回归木塔,整整经历了22年。
追 宝
佛像被两名木工剖开,稀世珍宝失盗
1974年木塔实施抢险加固工程,9月的一天,检查人员发现二层主佛像被人撬开,木塔维修工程领导组及时向县公安局报案。
主像佛端坐在木塔二层中央,塑像是木结构骨架,装板缠绳,外敷泥皮,彩绘装饰成型。木架中柱宽厚大约20厘米。中柱上端正好是佛像的胸部,中间有一个大约15厘米厚的凹槽,凹槽的外面钉有一块铁皮,发现铁皮被人撬开,装藏的文物不知去向。同时发现,主佛像腿板(盘坐膝部位)也被人挖开,里边藏有东西,随即从佛像腿板内取出许多木刻佛经,其中有几卷是《东晋大华严经》还有手抄墨迹,彩绘图像,黄鼠骨架一个,麻燕爪许多。
经访问文保所有关人员,当时木塔正在维修,尚未开放。在二层维修木塔楼板的本县两名木匠引起了公安部门的怀疑。
根据现场勘查和追访,公安部门分析,作案者很可能是两个木匠。为此,公安局火速派两名干警到接马峪村传讯两名姓王的木匠。据二人交代,二层主佛像胸部装藏的文物确实是他们所盗,佛像腿板也是他们挖开。之后,民警从二人家中提取出佛牙(大约一寸半长)、水晶珠(其中有一颗是葫芦状),还有沉香木、坛香木、香泥饼等文物。这些文物装在一个大约15厘米的银盒内,共计36件,外边包有一块黄绸子,原在二层佛像凹槽内秘藏。
这些文物之后被移交到县文保所。经赵朴初和文物专家鉴定,确认是真身佛牙舍利,系稀世珍宝。《大华严经》也是稀世珍宝,填补了我国现存辽代经卷空白。
木棍探入佛像胸背部,再次发现宝贝
1974年木塔实施抢险加固工程时,7月28日,国家文物局文物保护科学研究所和省、地、县的文物工作专业人员,发现四层主像释迦牟尼佛像胸背部开洞。以木棍探察,觉得有物深藏于内。经设法提取,得到卷轴两件。一为刻经,一为绘画《神农采药图》。后继续进行清理,又发现一批卷轴文物和刻经、写经碎片。1974年11月18日,县公安局和文管所工作人员登塔检查消防安全工作,在二层主佛像腹内取出佛经30卷,残卷两包,由文管所收藏。1977年9月10日,在佛像补塑前,对一层释迦佛进行了一次清理。清理出佛经30卷,残卷12包,手抄本4包,交给文保所。
这样,经过前后多次发现清理,共得佛经75卷,佛画4幅,七宝与舍利佛牙68件,残卷15包,手抄本4包。
历经两年时间,残缺经卷和佛画恢复原貌
根据国家文物局的安排,1979年7月,由山西省文物局和中国历史博物馆组成应县木塔辽代文物整理组,负责这批文物的整理与研究。残片的核对、校正是参照《影印宋矿砂藏经》和《新修大正大藏经》,结合字形、纸质、碴口、逐章逐句拼对。装裱修复是由北京荣宝斋承担的,该店的技师与文物部门密切配合,充分发挥专业特长、传统技术与现代科技手段相结合,历时两年,使残破不堪的经卷、佛画恢复了原貌,为这批稀世珍宝的长期保存与研究作出了重要贡献。
藏 宝
从转移到回归,千年国宝“出走”22年
由于当时应县没有专库,为防止被盗和发生意外,1974年1月12日,省文工会把第一次发现的35件文物登记造册调走。1978年7月3日,将后四次发现的文物登记造册,盛箱调走。这些被调走的文物经北京荣宝斋修复。千年国宝首次离开木塔,离开佛宫寺。
据1982年《文物》杂志第6期披露,修复后的应县木塔辽代文物共160件。其中有:辽刻经47件,写经、杂抄共30件,刻书与杂刻8件,绘画、版刻印刷佛像7件,七珍与舍利佛牙68件(佛教七珍,亦称七宝。金、银、琉璃、玻璃(水晶)、砗磲(贝类)、赤珠和玛瑙。佛牙、舍利俱指佛身后之遗骨。木塔二、四层主像中各出一枚)。
1986年,应县文物库建成,但被调走的文物依然没有回来。应县历届领导奔走呼吁,经历诸多波折,直到1996年10月6日,山西省文物局按照移交表上的编号,将木塔辽代文物逐件交还给应县文管所。这样,历经22年的坎坷路程,释迦塔所发现并修复的160件辽代秘藏珍贵文物终于完璧归赵,回归应县文保所。
论 宝
辽代秘藏的发现,引起宗教界、学界极大关注
应县木塔辽代文物的发现,对于探讨辽代的政治、经济和文化,具有重要意义。仅以雕版印刷而论,佛经在中国,先由手写传抄,后雕版刻印。以敦煌古籍证明,不应晚于唐代中叶,但保存至今的却是凤毛麟角。史载辽代曾刊刻大藏与经史典籍,但未见传世。今木塔所发现的辽代刻经、刻书、杂刻及版刻印刷佛像等,大大填补了我国印刷史的空白。其中的《契丹藏》,更是引起了宗教界和有关学者的极大关注和兴趣。至于在历史、文学、艺术、宗教以及科学技术等方面所起的作用和贡献,还有待于进一步深入研究。
根据刻经和写本题记,这批文物经统和迄天庆,绵延近一百二十年。特别引人注目的是,这些纸质优良、印刷精美的《契丹藏》的大部分刻书、刻经,是在燕京雕版印刷的。辽的燕京(或称南京),为辽五京之一,即今之北京。当时的燕京是北方地区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木塔辽文物的发现,为北京史的研究和木塔兴建史的探索都提供了重要的资料依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