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太原7月10日电(滕军伟
晏国政) 备受关注的山西洪洞“黑砖窑”案日前在山西临汾中院一审开庭,包工头衡庭汉、窑主王兵兵等5人被起诉。临汾其他地区及运城市有关“黑砖窑”的案件将于本周全部开庭审理。
山西省“黑砖窑”案件曝光后,记者一直跟踪采访“黑砖窑”事件,亲身经历了解救、排查、反思、庭审等过程……
解救与控制
5月27日,山西省洪洞县公安局在排查民爆物品专项行动中,在该县广胜寺镇曹生村查处一起由黑恶势力操纵的非法砖窑非法用工、强迫劳动的恶性案件。警方从黑砖窑解救出31名被非法拘禁、虐待的农民工,砖窑窑主王兵兵以及4名打手随即被公安部门刑事拘留,河南籍工头衡庭汉及2名打手案发后逃逸,其后在湖北等地被陆续抓获。
上述事件曝光后,引起全社会高度关注。
6月15日,山西省全面开展解救被拐骗民工、打击黑砖窑主专项行动。
山西省委、省政府成立了领导小组,由公安、劳动、工会等部门组成的联合工作组分赴运城、临汾、晋城,对此次专项行动进行督查指导。
记者赶到洪洞时,“黑砖窑”已被推倒,被解救的民工已被遣送回老家,现场只剩下一排排刚出窑的砖块和工人用过的脸盆、鞋子等物品。
记者试图到砖窑旁边的王兵兵家里了解情况,但被院子里放养的狼狗拦住了去路。
与此同时,运城警方也已经展开了解救被拐骗农民工行动。
6月16日,记者在临猗县临晋镇的一个旅馆内,见到了被当地警方解救的10多名被拐骗农民工。
现年42岁的农民工邱红振,3月被人从郑州火车站拐骗至临猗县的一家砖厂做工。他说:“我从事的工种主要是拉砖坯,每天早上4:30起来干活,中午歇上2个小时,晚上要干到8:30。我们通常睡的是大通铺,没有枕头,只有简单的棉絮做成的被子,但没人洗,整个房间的气味很难闻。平常只是干活,他们(窑方管理人员)不让往外说,只要外出,他们就会跟着一个人,我在这边干了3个半月,家里根本不知道我的情况。”
6月14日,在运城开展的以“打击黑窑主、解救受害民工”为主要内容的“零点行动”中,邱红振等受害民工被当地警方解救出来。
当地政府还帮助邱红振讨要了450元工钱,并发给他200元的救济款,买好火车票,并护送他返回江苏徐州老家。
截至目前,山西省共出动警力4万多人次,在全省“地毯式”排查各类小砖厂、小采矿厂、小冶炼厂等8760处,解救被拐骗民工359人,刑事拘留涉嫌违法犯罪人员35人,行政拘留24人,其他治安处罚38人。
“黑砖窑”为何猖獗?
在解救与排查过程中,山西省有关部门以及基层政府开始认真反思:近年来,山西省及各地市相关部门虽然一直未放松对“黑砖窑”的打击治理,但“黑砖窑”屡禁不止,是什么原因让“黑砖窑”如此猖獗?
山西部分基层干部认为,“黑砖窑”屡禁不止,有如下2个方面的原因:
首先,市场需求旺盛,导致砖瓦厂过多过密,基于重体力劳动的特点,很多农民工不愿到砖瓦厂打工,而一些砖瓦厂在招工困难的情况下,只能“另辟蹊径”。比如山西省永济市是一个县级市,目前有砖厂86家,其中5家已经停业,总计从业人员2000多人。通常是某砖厂附近5公里以内,就有3家砖厂。此外,据一些砖窑主反映,由于砖瓦厂属重体力劳动,很多农民工不愿从事此项工作。
其次,由于砖瓦厂工人的流动性较大,因而很难进行适时监管。永济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有关负责人表示,虽然要求砖瓦厂必须签订用工合同,但部分工人往往是今天签完合同,明天不打招呼就走了,很难对他们实施统一管理。
“黑砖窑”屡禁不止,还有如下3个方面的主观原因:
首先,主管单位不明确、监管部门监管乏力。洪洞县劳动部门一位负责人认为,从近几年的工作情况看,“黑砖窑”治理不力的主要原因是主管单位不明确,公安、劳动、工会、环保、工商、国土等部门虽然负有监管职责,但事实上往往“铁路警察,各管一段”。
其次,源头监管不力。具体表现为村级自治组织和乡镇政府的监管缺位。运城市总工会有关负责人表示,大部分砖窑厂设在村庄中,或在偏僻的山沟里,有的甚至就在村干部的眼皮底下。这些砖窑厂生产和用工情况,村干部和一些乡镇干部应该知道,但基层干部很少主动监管或者向上级部门报告。王兵兵的父亲王东记,既是曹生村的党支部书记,又是该村的农民工维权联络员,目前已经被开除党籍,并被撤销曹生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
第三,对跨省非法劳务市场的监管和打击存在困难。运城市有关负责人表示,经当地公安机关调查发现,此次专项行动中被解救出来的民工中,很多是在郑州、西安、三门峡等地的火车站被拐骗到运城的。据记者了解,火车站等地为农民工集散地,经过多年来积习,这里变成了“劳务市场”,经常有“黑中介”在此网罗农民工,把他们送往山西境内的“黑砖窑”。对于这类跨省非法劳务市场和“黑中介”的监管和打击,山西省的相关部门确实存在具体困难。
“黑砖窑”案件未结束
在解救、排查、反思的同时,山西省检查、司法等机关迅速介入各地“黑砖窑”事件。
7月4日,备受关注的山西洪洞黑砖窑案在山西临汾中院一审开庭,包工头衡庭汉、窑主王兵兵等5人被起诉。临汾市检察院在起诉书中称,被告人衡庭汉、赵延兵、刘东升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衡明阳、王兵兵涉嫌非法拘禁罪,已经由洪洞县公安局侦查终结。
此次开庭,大约有50名群众代表旁听了庭审过程,庭审的焦点是包工头衡庭汉是否犯有故意伤害罪?被告的辩护人称:打手赵延兵殴打民工刘宝致死时,衡庭汉不在当地,而且衡庭汉没有指使赵延兵将刘宝殴打致死,不能构成故意伤害罪。
另一位被告人王兵兵在法庭上表示:案发后,他曾积极协助有关部门做好善后工作,并帮助指认其他犯罪嫌疑人,希望得到宽大处理。
当日下午6时,庭审即将结束,当被问到还有什么话要说时,被告人刘东升眼含悔恨的泪水表示:“我只想再见一见我的父母……”
临汾其他地区以及运城市有关“黑砖窑”案也将于近日开庭审理。 通过对“黑砖窑”案的公开审理以及最后宣判,对那些山西境内的“黑砖窑主”和“黑包工头”无疑是一个强有力的震慑。人们仍在思考,如何建立切实可行的长效机制,从根本上保证今后不再发生“黑砖窑”事件?
7月4日至8日,山西省领导亲自带队深入临汾、运城、长治、晋城4市,就全省整治非法用工和打击“黑砖窑”专项行动的推进情况进行检查督促,重点就是总结汲取“黑砖窑”事件的深刻教训,针对存在的突出问题和薄弱环节,探索建立强化农村社会建设管理服务的长效机制。